凡煙小說

第88章 榜上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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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兮每日都醒的挺早,今晨有薄霧,風微冷,喬蔓青睜開眼的時候,身邊已沒了人影,她剛將一切收拾妥當。忽然便聽門外有人喊道:“葉大夫,出來喝粥麽?”

喬蔓青起身開門出去,院子裏站著一名年約四五十的中年男子,穿著很樸素,短衣小褂,應該便是這家農居的主人,牛大叔。

牛大叔見喬蔓青從葉兮房裏出來,頓時瞪大了一雙眼睛,嘴巴長得大大的,無比震驚的樣子,昨夜睡覺的時候葉大夫明明還是一個人,怎麽這突然就跟變戲法兒似的多了個女人?

喬蔓青幹幹笑了一聲:“牛大叔好啊……”

牛大叔突然怪叫一聲:“葉大夫房裏怎麽藏了個女人!?那,那那那……”他顯然有些慌亂:“那墨姑娘怎麽辦?”

喬蔓青楞了楞。隨後心裏默默的重重哼了一聲,她道:“藏就藏了,關墨姑娘什麽事?沒見過人金屋藏嬌麽?”

牛大叔這才覺得自己有些失態了,他連忙道:“不是,姑娘我不是這個意思,就是……墨姑娘,不是葉大夫未過門的妻子麽……可你這……姑娘你跟葉大夫是什麽關系啊?”

未過門的妻子?喬蔓青心裏忽然很不是滋味,現在對一戶農居。葉兮也都自稱墨月軒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了,他是真的準備要娶墨月軒了麽?

大早上的,喬蔓青心裏發梗,她也不知哪根筋抽了,沒好氣道:“什麽未過門的妻子?你看他們像一對麽?他們就是普通朋友。根本不是你說的那種關系。”

“可……可這不是葉神醫自己說的麽。墨姑娘當時在一旁,也沒吭聲啊,她這不就是默認了麽……”

喬蔓青怒道:“即便她兩承認了,可這不也還沒過門麽?葉兮跟我在一起,怎麽了?”

牛大叔張張嘴,被說得有些啞口無言。

院子門外忽然一道聲音含笑響起:“蔓蔓,不要任性。”

牛大叔回頭一看,連忙迎上去:“葉大夫你回來了啊。”他隨後看了看喬蔓青,又看了看葉兮。忍不住湊近他耳畔小聲道:“葉大夫,這是怎麽回事啊,作為過來人,老哥哥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啊,有了媳婦了,不管她怎麽樣,那也是糟糠,你可別看外頭的姑娘好看,就把糟糠給拋了啊……”

喬蔓青臉色發綠,牛大叔雖說的小聲,可她聽的卻是清清楚楚,什麽糟糠?拋不拋又關你什麽事?喬蔓青心口一口氣咽不下去,幾乎氣的跳腳。

葉兮失笑:“牛大叔誤會了,這位姑娘,是我徒兒。”

“徒兒?”牛大叔一楞,隨即看向喬蔓青,估計仍是覺得喬蔓青長得有幾分危險,牛大叔附耳在葉兮耳畔道:“葉大夫,我看你這徒兒對你有幾分不好的想法,你可得謹慎些了啊。”

葉兮笑道:“我這徒兒性子是有些粘人,不過我也算是她半個爹,她依賴我,也是說得過去的,牛大叔不必擔心。”

牛大叔猶猶豫豫的看了喬蔓青一眼,隨後像是勉勉強強相信了一般,便轉身往屋中走去:“葉大夫,快來喝粥吧。”

“好。”葉兮輕輕一應,目光落在喬蔓青身上,喬蔓青正鐵青著臉瞪著他,說不出什麽情緒,有些像是憤怒,又有些像是失落,最終,重重哼了一聲,怒道:“什麽半個爹!”轉身就走。

為什麽,總要刻意強調這個師徒名分,不說不行麽?

葉兮笑了笑,沒說話。

農家小菜也算可口,米粥做的也是香濃,牛大嫂是個樸素的中年婦人,淳樸熱情,對待葉兮尤為客氣,飯到中途,還是不見墨月軒出來,喬蔓青正忍不住想問,牛大嫂便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,哎喲一聲道:“墨姑娘怕是醒了,我去扶墨姑娘出來喝粥。”

她說罷,便轉身去了裏室,沒一會兒,便扶著墨月軒從裏室走了出來。

喬蔓青一看到墨月軒,頓時什麽心思都沒了,心中說不出什麽感覺,垂下頭,一聲不吭的吃東西。

墨月軒面上覆著一層白綾,很安靜,自從裏室出來後,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,斯斯文文的喝粥,溫溫婉婉的放下筷子。

喬蔓青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,墨月軒被葉兮強行從諸葛山莊帶出來,這一路上,怎麽會如此平靜?她不禁暗暗擡眼看了看葉兮,卻見葉兮也是見怪不怪的樣子,很平靜,似乎早已經習慣。

於是喬蔓青抿了抿唇,也不好發問。

飯後葉兮便告辭牛家,牛大叔牛大嫂竭力想要挽留,葉兮不多言,留下一紙藥方,上面盡是些尋常藥材,便在這路巫山附近都可采到,葉兮今晨便是去為他們采藥,囑咐牛大叔記得這些藥的模樣,今後依樣采就好,隨後又說了該怎麽熬,吃幾副,牛大嫂的病便能痊愈後,葉兮便不再多留,帶著墨月軒離開了牛家。

喬蔓青覺得葉兮給人交代事宜的時候,那輕彎的眼眸,白衣溫潤,無比好看,他對山間無法看得起病的貧農倒是比對那些江湖中人要好的太多,這個時候,倒像是個真正的大夫,也難怪眾人都說葉兮的性子無法捉摸,他替人治病,似乎本就是憑的一分惻隱,而不是金銀。

說葉兮清冷淡漠,不救世人的那些人,他們一定是沒看過葉兮此時的這個樣子,喬蔓青想,他明明不冷,甚至,比許多人都要好上太多。

自上路後,墨月軒就始終沒說一句話,似乎她不止是瞎了,在這一段時間裏,她還突然間啞了,喬蔓青忍不住問葉兮:“她怎麽都不說話?”

葉兮笑道:“不想說就不說了,難道還非得逼她說麽?”

喬蔓青總是覺得有些怪異,她一路上反覆的打量墨月軒,葉兮忽然在一條岔道口前停下了腳步,道:“就在這裏,你自己走吧。”

喬蔓青楞了楞,隨即反應過來他的意思,當下臉一冷:“不。”

葉兮道:“你準備跟著我,到哪兒去?”

喬蔓青抿抿唇,道:“你不是我師父麽?什麽都不教我,還一個勁的想趕我走,這叫哪門子師父?要不你將我逐出師門好了!”

葉兮笑了笑,“即便將你逐出師門,我也還是你的師輩,這個改變不了了。”

喬蔓青冷道:“那我就跟著你。”亞東吉扛。

葉兮看看她,道:“你不準備回蓮城了麽?”

喬蔓青冷道:“不回。”

“那蓮城的大小事務,誰管?”

喬蔓青道:“有清荷碧蓮在,況且,別人不知道也就算了,你難道還不知道就算我不回去,蓮城是誰在管麽?”

葉兮笑了笑,“跟著我走,這一路上,可別哭啊。”

喬蔓青看了看墨月軒,撇了撇嘴,“她都沒哭,我難道比她還不如?”

葉兮溫柔的笑了笑:“那就好。”他隨後將扶著墨月軒的手松開,笑道:“來扶著你師娘,我們繼續趕路。”

喬蔓青跟他對著幹:“她不是我師娘!”

葉兮也由她,笑了笑沒說話。

喬蔓青瞪他一眼去扶著墨月軒,跟著葉兮繼續往前方走去,墨月軒安安靜靜的,似乎只剩下了這一具血肉軀殼,她的意識裏面,仿佛已經完全空了。

喬蔓青悄悄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葉兮,隨即悄聲問她:“你怎麽都不說話了?離開諸葛山莊後,就變啞了?”

墨月軒還是沒說話,面上無一絲波瀾,好似,根本就沒聽到身邊人說的話。

喬蔓青奇怪了一下,到底是沒有繼續問。

葉兮走路很慢,十步三歇,永遠不慌不忙,所有事情一旦到了他眼裏,總是會慢上半拍,在葉兮第四次靠在一顆茂密粗壯的大樹下不走了之後,喬蔓青終於忍不住催他:“怎麽又歇?真的累了麽?這樣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回到綠微居啊?”

葉兮慢悠悠笑了笑:“我都不急,你急什麽?這路總有一日會走到盡頭,綠微居,也是遲早會到的。”

喬蔓青又氣又急:“照這樣的走法,很容易被人找到的!到時候豈不是麻煩?”

葉兮笑道:“我說了跟我一路會有很多麻煩,你現在回去的話,也許還來得及。”

喬蔓青就明白了,葉兮這是在趕她走,可她會走麽?喬蔓青冷笑一聲,慢悠悠不冷不熱道:“哪裏還來得及啊?都走了這麽遠的距離了,我回去豈不是半途而廢?其實這樣慢悠悠的走也挺好,平時總是匆匆忙忙的,還沒賞過這沿途的風景呢。”

葉兮看看她,笑了,喬蔓青很善解人意的模樣,笑著問他:“你覺得這沿途的風景美麽?我覺得,真真是看得我心曠神怡啊。”

葉兮懶洋洋的往後一靠,“那就多看一會兒吧,好不容易的心曠神怡,可不能這麽快就讓它沒了。”

喬蔓青微微咬了咬牙,輕輕一笑:“好啊。”

這一看,當真是看了好多一會兒,正午的陽光都開始斜了,葉兮不緊不慢的看風景,喬蔓青漸漸有些急,再這樣下去,今晚是準備睡這兒了麽?

她道:“那啥,心曠神怡也心曠神怡夠了,我們眼下,不如先把住的地方找到,然後再繼續心曠神怡吧?”

葉兮看她一眼,撣撣袍子從樹上直起身來:“住的地方?也行,走吧。”

瞧這話說的,若不是她說要找住的地方,他像是就根本沒這打算似的……喬蔓青暗暗憤怒的翻了個白眼兒。

他們終於又開始繼續前行,一路三歇,日頭漸西,這住的地方還是遙遙無蹤,她盡量淡定道:“若是以我們這個速度繼續走下去的話,再走兩天兩夜,我們也找不到住的地方……”

葉兮道:“那就席地而眠。”

“夜裏有狼。”

“我不怕狼。”

“……我怕。”

“正好。”葉兮笑一聲,“你回去啊。”

喬蔓青看向他,很淡定。她忽然輕輕啊了一聲,淡道:“真奇怪,怎麽似乎突然就不怕了呢?”

葉兮似笑非笑的,他們走了一個白天,也沒走的出路巫山。

夜漸深沈,身前燃起了篝火,暖光映著人的臉,使那人看起來,似乎不是那麽清冷,甚至,有幾分暖意。

葉兮在烤兔子,那是喬蔓青打的兔子,剝皮除臟,也都是喬蔓青一手所為,然而兔子烤好後,葉兮整只,全都給了墨月軒,喬蔓青險些氣的跳了起來。

“我的呢?”喬蔓青怒道。

葉兮看看她,笑道:“等軒兒吃了,若是還有剩的話,就是你的,畢竟長幼有序,為師相信你是個懂事的孩子。”

喬蔓青:“……”她一把搶過包袱,開始翻裏面的幹糧,剛剛翻到,還沒來得及伸手將它拿出來,便見眼前一只手伸了過來,葉兮溫溫柔柔的拿走了包袱,笑道:“幹糧是為師的,你的,還得等一等。”

喬蔓青看著他,很淡定的看著他,隨後,她深吸一口氣,側身躺在火堆前,平靜道:“你餓死我算了,我不吃了,我睡了。”

葉兮輕輕一笑,“好夢。”

喬蔓青閉上眼睛,默默暗念,老娘已經習慣了,老娘已經習慣了……念到一百聲,輾轉反側半晌,她意識終於逐漸沈淪下去,陷入一片黑暗。

葉兮目光落在她身上,伸出手去,揩去了她眼角的一抹晶瑩。

墨月軒還在安安靜靜的吃兔子,動作緩慢,舉止斯文,看久了,會突然間發現,她的動作其實有些僵硬,永遠保持著同一個速度,緩慢遲鈍。

葉兮輕道:“把兔子包起來,明日給蔓蔓吃。”

墨月軒一聲沒吭,卻果然將兔子包了起來,好好的放到了一側。

葉兮看著眼前融融的暖火,輕道:“睡吧,明早趕路。”

墨月軒便和衣躺在火堆前,乖乖巧巧的睡去。

山間露重,夜風微冷,喬蔓青似乎覺得有些冷了,漸漸將身子蜷成了一團,葉兮將薄毯取出來,輕輕蓋在了她身上,枯柴幾許,火光漸濃,暖意微增,喬蔓青終於不再冷,慢慢睡得沈。

天邊露出魚肚白,昨夜的火堆已是一堆黑灰,喬蔓青猛地睜開眼,四下早已無人,山林間的薄霧團繞,喬蔓青慌得站起了身來,身上薄毯隨著滑落在地上,她順著楞楞往下看去,只見身前,還有半只包好的兔子。

葉兮走了?

喬蔓青心裏空了一瞬,又是這麽無聲無息的走人,她不過怔楞了一瞬,隨即便彎腰將兔子撿了起來,抱起毯子,就開始追去。

綠微居是在哪邊來著?北邊!

對,北邊,他們這一路上,一直都是在往北邊走的!

喬蔓青想也沒想,徑直追了上去。

為時尚早,葉兮帶著墨月軒,一定沒走多遠,喬蔓青疾步去追,直往北邊走,一路下了路巫山,身周人聲漸漸鼎沸,一直往北走,竟是到了市集,晃眼見前方熱鬧無比,有一列官兵從人群中走出來,隨後眾多百姓盡皆朝那一面墻圍了上去,一時間議論紛紛。

喬蔓青無意去看,她直往前走,那些紛雜吵嚷的議論聲,卻不經意間聲聲傳入了她耳裏。

“磬瑤公主的駙馬爺被人搶走了?哈,這事兒真是稀奇。”

“磬瑤公主何時招的小駙馬,還是個大夫?”

大夫?

喬蔓青頓下腳步,她如今對大夫兩個字尤為敏感,當下轉身朝人流聚集之地看了過去,有人指著畫像笑道:“這帶走駙馬爺的居然也是一個大夫,這兩大夫也生的都是俊俏,只是這大夫將小駙馬一帶走就帶走了快一年,這到底是想要幹嘛呢?”

有人笑道:“今年怪事兒可真多,這駙馬爺都丟了快一年了,磬瑤公主才想起來放皇榜尋人,這麽長段時間,那小駙馬爺現在已指不定跑到那個天涯海角去了。”

喬蔓青忍不住擠進人群去看,卻見那皇榜上所畫的兩人,其中一個赫然便是葉兮,而另一個人,竟是喬彌。

喬蔓青心中微微一驚,喬彌何時成了駙馬?葉兮將喬彌帶走了快一年,這也就是說,當初她在龍井客棧打聽喬彌消息的時候,葉兮應該就已經與喬彌在一塊兒了,甚至後來還將他帶走?

他能將喬彌帶去哪兒?綠微居?

喬蔓青這個念頭一起,心中驟然生出幾分怒意,當初明知她在找喬彌,葉兮與傾北祭卻也不吭聲,如今更是將他帶去了綠微居?想了想,忽而又有些嫉妒,她眼下絞盡腦汁都想要去的地方,喬彌竟是在一年前,就已經被葉兮帶了去。

如今不止是風沭陽在找葉兮,就連鳳桓矣也已貼出了皇榜找葉兮,喬蔓青甚至已經想象得到,如今綠微居外,定是已不知有多少人馬在守候,難怪葉兮一路上總是走的這般緩慢,他根本不急著回綠微居,一回去,等待他的只能是無數的天羅地網。

葉兮沒有那麽傻,他走得這麽慢,明顯是在跟那群人兜圈子,葉兮應該不會回綠微居,那他眼下要去的目的地,卻又是在哪兒?

喬蔓青擡手按住自己太陽穴有些抓狂,她眼下這一個方向若是追錯了,那葉兮的行蹤,就又丟了,她急得團團轉,忽然抓住一人問道:“你們這附近有沒有以茶為名的客棧?”

那男子楞了一下,道:“姑娘說的是鐵觀音客棧?”他隨後指了個方向,道:“就在前方不遠處,走百餘米即到。”

“多謝。”喬蔓青應了一聲,扭身就往那人所指方向奔去。

前行百餘米,果然在鬧市中心見到了一間客棧,紅木牌匾上筆法遒勁的書刻著鐵觀音三個大字,喬蔓青想也沒想,沖上去就一巴掌拍在了櫃臺上:“掌櫃的,快,出來,打聽消息!”

櫃臺下面縮著一個人影,像是在搬什麽東西,喬蔓青這一巴掌拍下來,那掌櫃的頓時一個激靈,立刻直起了身來,兩人乍一相見,盡是睜大了眼睛:“少城主?”

“劉劉……”喬蔓青磕巴半晌,道:“你怎麽在這兒?”

這裏的掌櫃,赫然竟又是劉蘊和!

劉蘊和聞言,神情瞬間哀怨下來,他道:“長老派我們暗中跟蹤葉神醫,未免葉神醫出了意外,我們得平安跟著他回了綠微居為止,葉神醫是在蒼梧惹得麻煩,於是這趟差事就落我身上了啊。”

“那你怎麽在鐵觀音?你為什麽沒跟著葉兮?葉兮呢?”

劉蘊和神情一肅,正正經經道:“鐵觀音是十裏樓臺的產業,我既然來了這裏,自然得代長老前來視察一番,至於葉神醫,此時應當正在路巫山上,有十裏樓臺的人跟著,少城主不必擔心。”

“視察?”喬蔓青冷笑:“不如說你住不慣農居,於是跑來這裏享福?”

劉蘊和連忙道:“少城主,這話可不能亂說,我可絕對沒有,我一直都是盡忠盡職的在跟著葉神醫,他的一切我都沒敢漏掉。”

“那葉兮現在在哪兒?”

“就在路巫山上。”

“放屁!”喬蔓青勃然大怒,“我就是在路巫山上與他走失的,他現在怎麽可能還在路巫山上?”

“走失了?”劉蘊和微微一驚,隨後道:“少城主,葉神醫自上路以來,一直都在兜圈子,他的行程不止緩慢,似乎還並不想回綠微居,我們跟他的這段時間裏,明裏暗裏發現在追查葉神醫行蹤的就不下七路人馬,其中要取葉神醫性命的,少說五路,葉神醫向來不是硬碰硬的性子,一時半會兒,他也絕對甩不開那些人馬,是故按理說,他此時應該是還在路巫山上沒錯。”

喬蔓青眉心輕折:“取他性命的有五路人馬,那另兩路人馬是幹什麽的?”

劉蘊和道:“另兩路若非是為了墨姑娘,那便是保護葉神醫,不願葉神醫出事的。”

喬蔓青神情微冷,明顯不信:“保護葉兮?”

劉蘊和嘆一口氣:“少城主,我說什麽你總是不相信,這江湖上想要葉神醫命的人不少,可想要葉神醫活著的人也不少,畢竟有些病,只有葉神醫能治好,那些身子不怎麽好的,比誰都怕葉神醫死了。”

喬蔓青眉一挑:“你既然說葉兮現在在路巫山上,那立刻帶我去找他!”

劉蘊和答應一聲:“好。”說罷便從櫃臺後走了出來,兩人當下又往路巫山而去。

一路上似乎總有些喬蔓青看不出是標記的標記,極其隱秘,暗中指引,劉蘊和便隨著這些標記而行,循著路而去,走的也是熟門熟路,只沒走多久,大抵是到了路巫山半山腰,忽然便遇到三名黑襟白衣的男子,三人見了劉蘊和,迎上前來微微拱手一禮:“堂主。”

劉蘊和道:“葉神醫呢?”

三人面上露出幾分愧色,微微垂了垂頭,道:“跟丟了。”

“丟了?”劉蘊和幾乎跳了起來。

喬蔓青意味深長的看了看他,眸光森冷森冷的。

劉蘊和怒道:“怎麽丟的?”

中間那人看了喬蔓青一眼,道:“昨夜喬少城主睡著後,葉神醫在火堆旁守了一夜,我們本以為葉神醫至少在喬少城主未醒的這段時間內是不會走的,可誰知道,我們打個盹兒起來,他就不見了……”

劉蘊和氣的都不知說什麽好了:“你們打盹兒三個人一起打?你們就不知道留個人看著麽!”

三人默默的垂下腦袋,不說話。

喬蔓青抿了抿唇,淡道:“若是葉兮不想你們跟,你們定然是跟不上的,他這次悄無聲息的消失,不過是決定了要將我們這些尾巴甩開。”

劉蘊和當下憂的頭發都快白了,若是傾北祭知道葉兮在他們手裏跟丟了,豈不得剝了他一層皮?他急著急著就跳起來了,對那三人怒道:“跟丟了,那還不快找!”

一人硬著頭皮道:“堂主先別急,我們是今日寅時跟丟的,按照葉神醫的行程速度來看,此時應該還沒出路巫鎮範圍。”

劉蘊和怒道:“那就叫齊所有人,一定要找到葉神醫行蹤,切記,這次萬萬不可驚動他。”

“是。”三人應了一聲,轉身離去。

劉蘊和看向喬蔓青,斟酌兩番幹笑道:“少城主不必擔心,十裏樓臺的人若是將人更丟,那其他的那些人,更是不可能跟得上葉神醫,葉神醫此時,必然是安全的。”

喬蔓青沒說話,她只是在想,若是葉兮不回綠微居,那他這樣往北邊走,又是要去哪兒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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